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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知名经济学家海闻:改革开放最大的成就是对人的解放

    2019年01月15日 17:02
    来源:凤凰网房产深圳站 作者:毛瀚民

    海闻,原北京大学副校长,北京大学校务委员会副主任、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院长,知名经济学家。

    2018年是全面贯彻党的19大精神的开局之年,同时也是改革开放的40年纪念日,最近,知名经济学家海闻接受了凤凰网房产独家采访,?#24425;?#20102;改革开放40年教育事业的发展和经济学家视野中的宏观经济历程。由于本?#23614;?#35775;文本较长,我们将以两篇来记录。

    采访撰文:财经记者 毛瀚民  ?#32435;悖?#38472;颖  地点:深圳北大汇丰商学院院长办公室

    40年改革开放最大成就是对人的解放

    财经记者 毛瀚民(以下简称M)海闻(以下简称H)

    M: 海闻院长,2018年是改革开放的40年纪念,那么改革开放40周年来中国取得了巨大的这个成就,请你谈一下您个人在这个过程当中的体会和故事。

    H:我非常幸运,改革开放40年,我正好上大学,然后出国回国.所以我们是亲身经历?#26031;?#21435;的40年。我觉得改革开放40年取得最大成就,是两个方面。第一个就是对人的解放,也就是说把中国人民的这种创造力积极性充分的解放出来了,?#25293;?#22815;取得这么重要的成就。 邓小平是非常准确的?#30416;兆?#20102;,抓住人这个核心问题。首?#20154;指?#39640;考,当他复出的时候,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?#25351;?#39640;考。?#24310;?#30693;识的人,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,这些人?#25293;?#22815;通过高等教育的办法,整个教育体系发生了变化,所以这是第一个,发挥了人的作用。

    第二个例子就是中国的农村改革。农村改革看起来是从人民公社变成了一个家庭联产承包制,好像只是一个?#38382;?#19978;的变化。但核心问题是什么?核心问题是?#38597;?#27665;解放出来了。在人民公社情况下面,农民种了多少粮?#24120;?#36319;他最后的这个能?#24576;?#22810;少粮食是没有直接关系的。它基本上是农民先留了自己的口?#31119;?#36825;个口粮是给定的。那么剩下的都必须卖给国家。这个看上去好像是先农民后国家,但是真正拿走剩余的是国家。改了一个家庭联产承包制?#38498;螅?#20498;过来,是农民完成?#26031;?#23478;的任务?#38498;螅?#21097;下的是都是你处理,你可以自?#27827;茫部?#20197;去卖。所以这样的话,农民的积极性就?#36763;耍?#23427;既有增加产粮食的这种积极性,同时它也有一个如果完不成国家任务的一个压力。所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制,?#38597;?#27665;的这种积极性充分发挥起来了。再进一步就是到80年代?#38498;?#23601;开?#21152;?#27665;营企业了,民营企业的产生?#23548;?#19978;也是一个解放人的创造力和积极性的一个过程。当企业家他?#36763;苏?#26679;的一个机遇,他能?#28142;?#21150;个企业,完全就承担了所有的责任,就是说当你这个企业做得好的时候,它可以发展得很好,但你那个企业如果做得不好,甚至可能就破产,那么它就有很大的压力。

    所?#36816;的?#21435;看中国,我们从40年改革开放以来,为什?#24904;?#24471;这么大成功?我认为最关键的,还是要解放生产力,而生产力的核心是人,要把各行各业的人的最终的积极?#38405;?#22815;发挥出来,我觉得这是我们总结40年的第一点。

    第二点,就是要勇于向先进的东西学习,这是我们一个很大的一个转变,原来我们有很多意识形态问题,这是西方的,这是资本主义的。所以我们觉得?#25381;?#35813;向他们学。那么现在我们开放了,开放就是打破?#33487;?#31181;意识形态的概念。很多先进的东西虽然发生在这些所谓的资本主义国家,可是它是人类的共同的这种成果,尤其科学技术,包括一些先进的制度理念,这些东西它仍然是一个人类的共同财富。 从这个角度来讲, 40年过去了,也是做了很多的工作,比方说派留学生,你看邓小平在很早的时候就派留学生,而且派到那个最发达的国家,这个是很大的?#40644;疲?#29616;在仍然你看这些留学生把很多国外的现今的理念技术带回来了,那么是40年最早的开始的时候,他种下的这个果子现在现在这个开始收获了。

    我们开放,我们也引进来,?#24066;?#22806;商到中国来投资,不仅仅是资本,而?#23452;?#25237;资带来的这种技术理念等等,又进一步促进了中国的这个发展。这个从这一方面来讲的话,?#37096;?#20197;看到甚至中国加入WTO更加开放。这些是我们40年之所以取得这么大成果的最重要的原因,我觉得这是应?#30473;?#32493;坚持下去的。

    利益集团是最大改革阻力

    M: 您觉得就目前我们改革开放发展到现在,它遇到的最大的阻力和问题有哪些?

    H: 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进一步的?#36739;?#21644;道路。中国走了40年的改革开放,那么下面接着怎么走?#31354;?#20010;现在可能是有争论的,我们可?#36816;登?#38754;是摸着石头过河,那么摸到现在我们应该?#20852;?#24635;结了,下一步怎么走?

    一方面我们要遵循经济规律,经济发展是有规律的,十八大也说,市场将成为决定资源配置的决定因素。十八大文件明确的规定?#33487;?#20040;一个?#36739;潁?怎么能够在一个符合经济规律的发展?#36739;潁帜芄皇?#34892;中国的一些国情。中国有很多我们自己的文化,历史上的国情,比方说我?#28508;?#36739;重视一个均贫富,我们也比较重视社会的平稳发展?#21462;?#25105;们怎么能够既坚?#27835;?#20204;符合经济规律的这样的道路,同时?#24092;?#22815;符合中国的国情,让大部分人能够接受这个改革的一种?#36739;?#27491;确平稳过渡。我觉得这个是现在面临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?#20339;?

    阻力方面我认为最主要来自于利益集团。因为现在改革跟1978年的改革是有点不一样了。78年所有的人都在呼吁改革,所有的人?#32426;?#36807;改革能得到?#20040;Γ?#37027;?#27425;?#20204;在经济学里面,我们讲这是一个柏拉图的改进,就是每个人哪怕是领导层,哪怕是农民,哪怕是工人,?#32426;?#36807;改革开放得到了很多?#20040;Α?#37027;么现在的改革越来越深入,因为在过去的40年里面已经形成了一些利益集团,或者说已经有一些人,他是获得了一些利益,但是进一步的改革,他恰恰会失去这一利益。以前他通过他自己的资源?#21202;跡?#36890;过他的一些特殊的条件和环?#24120;?#20182;获得了一些利益,那么现在深化改革,这些事情就不能再?#36763;耍?#21253;括不规范的一些行为,这些人他就会成为改革的阻力。

    我举个例子,比方说房地产,现在我们说,这个房价很高,那好,我们要控制房价,我们说这个房地产这个控制力很高,怎么来解决控制力,那肯定要出台新的政策。当你要出台一个新的政策,房价真的要掉的时候,他又?#36763;?#22806;一部分人利益受到伤害,所?#36816;?#25151;价涨的快了,有人会不高兴,房价要掉了,又有很多人会不高兴,所以这样的话,就成为改革的一个越来越牵涉到各个利益阶层的问题,走起来就更加要小心翼翼,我们还是要顾全大?#37073;?#20294;是它一定会有一些反对的势力。

    M:您看当下的房产政策是不是也是改革的一?#30452;硐郑?/p>

    H:改革的意思不是简单的,就是要解决当前的问题,他要解决长远的问题,比方说现在这个房地产市场你严格的控制,房价涨,包括一系列政策。那当然对于没有房子的人,对于这个想买房子人,这绝对是一个好事。包括对企业来讲也是好事,这样的话房价涨了?#38498;?#25104;本就越来越高。但反过来对?#25215;?#25151;地产的行业来讲,它又会觉得这样做法对他们的产业发展是一个抑制作用。当你限?#21512;?#21806;这一些情况?#38498;螅?#20182;也会出现他的利益受到了一些伤害,所?#36816;?#25913;革现在进入了深水区,他就?#30340;?#24448;左边移一步可能会?#34892;?#20154;不满意,你往右边一步可能又会?#34892;?#19981;满意,因为它已经形成了各种对立的利益集团,所以这时候的政策改革?#32933;?#26159;比较困难,这是我讲到我们改革的困难之处。

    稳经济是当下宏观政策的核心

    M:您是怎么?#21019;?#24403;下宏观经济政策的?

    H: 前段时间我觉得中国的主要问题是金融风险,所以国家政策最主要就是稳金融,去杠杆,那?#24904;?#26464;杆的一个含义就是,我们的货币政策相对要有点紧缩,因为你这个去杠杆本身,会对这个货币的流动性?#20852;?#25233;制。现在的情况,特别是第三季度的数据出来?#38498;螅?#21457;?#27835;?#20204;经济在下滑,去年全年是6.9,今年,现在第三季度只有6.5,现在第四季?#28909;?#26524;出来?#38498;螅?#20840;年估计充其量大?#25293;?#36798;到6.6。那么说明我们经济现在在去年已经开始复苏的情况下,又开始在下滑了,那么这时候主要矛盾又发生了变化,主要矛盾是要稳经济了。

    在这种情况下,中央经济工作的经济工作会议也也比较明确了,稳经济我们又进一?#25945;?#20986;来了,这个成为我们的主要矛盾。

    未来怎么来稳经济?

    宏观经济政策基本就几个方面,第一货币政策,就增加货币供给,我相信中央银?#37026;?#22312;也正在逐渐的宽松的,比方?#30340;?#22238;?#28023;?#23450;向?#24213;?#31561;等的, 这些措施是为了要更进一步的扩大货币供给,让企业有更多的钱,但是?#24544;乐?#37329;融风险,?#24544;?#36991;免前段时间的漫灌(其实这个李克强总理也讲过,我们不能搞漫灌,这个货?#20063;?#26159;说大家谁都贷款,很简单,是要定向的)。对中小企业,对一些重要的产业,?#30431;?#20204;没有一个流动性的问题,这是一个货币政策。还有包括减息,这也是属于货币政策,降息?#36947;?#24687;,美国在增?#27704;?#24687;,中国最主要是要通过?#36947;?#24687;来增加货币供给。

    第二就是财政政策,通过政府的开支,因为当我们投资下降消费下降的时候,还有一个办法,就是通过政府的开支增加来刺激总需求。包括政府的一些民生工程,基础建设可能需要增加一些预算。还有就是减税,减税?#24425;?#20110;一种财政政策。也是属于能够帮助经济,刺激经济的一个, 我们把它叫做供给方面的一个政策,供给学派里面?#37096;?#20197;通过?#37011;耙院螅?降低企业成本,增加企业的产能的这?#24092;?#21147;。 我觉得中国还有一些其它问题, 我们需要增加就业的问题,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可能也有有感觉到了,很多企业现在不景气,它在减员等等, 这时候政府?#24544;?#36890;过一些政策,来增加就业问题。 这里面最主要是要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,支持 创造就业,民营企业是创造了很多就业机会的。

    对民营企业的这种支?#37073;肥?#26159;在一个制度上属于深化改革的一种措施来增加这个就业,是刺激经济的一种政策。

    M: 中美贸易战里面,美国人会认为我们改革开放可能还是有一些壁垒,放开的?#28525;然?#26159;不够高。

    H:中国当然需要范围更大更深?#28525;?#30340;开放。根据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?#20449;担?#25105;们应该进一步降低进入壁垒,进一步降低关税?#22836;?#20851;税壁垒,同时更进一步的对外企开放,?#30431;?#20204;跟中国的企业同等待遇,不光是在纸面上,而?#20197;謔导市?#21160;上。我认为这里面还有很多改进的空间。 所以中央现在也在表态,中国会更大的开放,更进一步开放,那?#27425;?#30456;信未来我们?#24067;?#32493;会朝这个?#36739;?#21435;努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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